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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石油储备规模在11亿到14亿桶之间,大约相当于国内140天的使用量。”

 文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在美国和伊朗开战之初,分析师们还在预测油价将上攻80美元,没想到上周五收盘时,WTI和布伦特原油价格已经双双站上了90美元的大关。

而曾经乐观看待油价回落的高盛首席分析师,也被现实光速打脸,不得不“撕毁”了此前的报告。 

根据高盛的最新研报:如果未来几天内看不到海峡流量恢复正常的迹象,或本周内无解决方案迹象,油价下周很可能突破100美元;若海峡流量在整个3月持续低迷,油价将超越2008年和2022年的历史峰值。 

这意味着原本短暂的石油冲击,很可能演变成一场席卷全球的“石油危机”。未来的油价到底会涨到多少?霍尔木兹海峡的格局将如何演变? 

五大原因,推动国际油价上涨

国际油价飙升的根本原因在于,伊朗从战争爆发开始的第一天晚上,就打出了自己的底牌——史上第一次实质性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根据高盛的数据,伊朗封锁之前,霍尔木兹海峡的日均石油流量在每日2000万桶,封锁以后,霍尔木兹海峡日均流量已较正常水平下降约90%,即减少约1800万桶/日。

第二大原因,在于替代渠道杯水车薪。 

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以后,中东国家开始想办法将石油运送出来,但就目前来看,仅有两个备用的运送渠道:第一是沙特阿拉伯东西方向的管道,这条石油管道可以通往红海的延布港。第二条阿联酋的哈布尚-富查伊拉管道可以通往阿曼湾。 

理论上,管道全开的备用产能可以达到约400万桶/日。可高盛的实际数据显示,过去4天内,这两大管道实际运输的石油仅仅增加了90万桶/日,远低于理论上限。

沙特阿拉伯,油品运输管道

第三大原因,在于伊朗战争已经波及石油和天然气的开采和储存设施。 

这意味着就算霍尔木兹海峡解除封锁,原油产能也无法很快得到恢复。随着伊朗战争的爆发,中东各国的石油设施都或多或少遭到了无人机和导弹的袭击。如沙特阿拉伯炼油厂以及港口设施和卡塔尔所属的全球最大液化天然气LNG出口基地。 

此外,阿联酋的石油储存终端和油罐区、巴林炼油厂的炼油单元、位于阿曼的港口燃油管都遭到了袭击。

形势还在恶化。 

3月7日深夜,以色列袭击了伊朗多处燃油设施,这是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袭击以来,首次针对伊朗能源基础设施的攻击。

 作为“对美以袭击德黑兰石油设施的直接回应”,晚间,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射导弹精准击中以色列海法炼油厂。 

美国和伊朗此举,彻底打破了此前双方“打击范围仅限于军事目标”的隐形规则,意味着双方冲突从军事对抗拓展到了“全面能源战争”。 

第四大原因,在于距离战争结束似乎“遥遥无期”。 

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提出了伊朗战争结束的一种可能性:只有当德黑兰不再拥有可运作的军队或任何剩余的领导层掌权时,战争才会结束。 

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则在采访中表示:“一个仅拥有250年历史的国家(美国),想要对一个拥有3000年历史的国家发号施令,要伊朗屈服于他们,这绝对不可能。”他明确表示伊朗决不投降,并将继续抵抗。 

第五大原因,在于航运战争险保费暴涨。 

据路透社援引经纪机构Jefferies的测算,冲突爆发前一艘船的战争险费率是0.25%,而如今新的费率已经升至3%,这意味着保费从62.5万美元上升至750万美元,涨幅超过10倍。 

根据简单测算,保险成本的增加将会直接增加石油贸易商的运输成本,并顺势转嫁给下游炼油厂,并给国际油价带来大约3.44美元/桶的成本。 

更重要的是,随着战争风险的累积,海上保险公司正在取消船只战争险的覆盖。伦敦船东互保协会和美利坚船东互保协会等保险公司3月1日发布的公告称,战争险的取消将从3月5日起生效。 

已经购买的战争险被保险公司违约取消,船东想要投保,保险公司拒绝报价,就算报价,也都大幅度提高了保费。 

结果就是船东普遍无法以可接受成本投保战争险,他们宁可停在港口等待局势明朗,这也是霍尔木兹航运实际瘫痪,原油价格暴涨的原因之一。 

100美元只是开始? 

随着战争局势的不断恶化,3月6日布伦特原油主连合约大涨9.26%,而美原油主连合约更是大涨12.67%,两大原油价格双双突破90美元每桶关口。 

如果从月线来看,3月份的布伦特原油已经累计上涨了27.47%,美原油主连合约更是累计上涨35.64%,并传导至其他多种大宗商品。

更令人担忧的是,100美元或许并非终点。 

综合外围市场的预测,截至3月底国际原油价格约有72%的概率到110美元,54%的概率达到120美元。而这还仅仅是3月份涨幅预测。 

在解封时间未知且储油罐有限的情况下,中东产油国正在相继宣布减产和停产。 

科威特3月7日正式宣布,由于伊朗战争导致油轮无法通过波斯湾,该国已对原油生产和提炼实施“预防性削减”措施。 

伊拉克是目前受冲击最严重的产油国。据伊拉克石油部长本周透露,受出口梗阻影响,伊拉克石油产量已削减一半,从冲突爆发前的430万桶/日,削减至170万—180万桶每日。

减产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各国空置的储油罐已经不多了。比如卡塔尔的储油空间将会在数日内耗尽。 

而一旦减产演变为停产,国际油价也将冲击150美元。 

瑞银商品策略师乔瓦尼・斯陶诺沃指出:停产不仅会对油藏压力造成长期损害,重启时亦将产生额外成本,通常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麦格理全球能源策略师维卡斯・德维迪表示:“我们越来越确信,如果无法达成协议并迅速停止所有军事行动,原油市场将在几天内而非数周或数月内崩溃。” 

他还表示:“一旦霍尔木兹海峡若关闭数周,将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库存见底,炼油厂竞价抢油),可能推动原油价格升至每桶150美元甚至更高。” 

卡塔尔能源部长表达了同样的看法:他认为,如果油轮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海湾出口国将在几天内停止生产,这可能导致未来几周油价飙升至每桶150美元,并“使世界经济陷入困境”。 

如何应对“石油危机”? 

在中东各国焦头烂额之际,各国纷纷采取行动应对国际油价的骤然暴涨。比如受影响最大的亚洲国家日本和韩国,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 

对韩国来说,国内原油的68%—70%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天然气的20%依赖中东。本次危机直接导致韩国综合指数2天内暴跌20%,上演“史上最黑暗时刻”。 

面对市场的溃败,韩国总统李在明紧急抛出100万亿韩元(683亿美元)救市计划,此外,李在明正准备为“汽油最高价格指定制度”设定价格上限,防止过度上涨。他表示,若危机持续,韩国将释放石油储备。 

日本的情况更加糟糕。 

日本经济产业省的最新统计显示,以2026年1月为例,日本进口原油中来自中东地区的比例高达95.1%。其中约73.7%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而液化天然气方面,日本依然有11%的总进口量需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面对危机,日本经济产业省成立了能源对策本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承诺“政府将竭尽全力确保能源供应”。根据路透社6日的消息,日本正考虑释放国家石油储备,以应对伊朗危机导致的能源供应中断。 

特朗普政府也宣布采取一系列措施来稳定飙涨的油价。 

3月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将以“非常合理的价格”为途经波斯湾的船只提供“政治风险保险”,他承诺必要时美国海军将开始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提供护航。 

3月5日,美国财政部发布了一项为期30天的通用许可证,允许印度购买在3月5日之前就已经装船,且目前滞留在海上的俄罗斯原油。 

美国财长贝森特表示,美国可能解除对更多俄罗斯石油的制裁,以向市场释放“数亿桶”受制裁原油的供应;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也表示,将会提振委内瑞拉的石油产量,加大石油的产量。

尽管如此,大多数的分析认为美国的举动治标不治本。 

英国《金融时报》认为:美国没有什么好办法抑制油价飙升;美国石油协会首席执行官迈克・萨默斯也表示:“真正的重点必须放在疏通霍尔木兹海峡上,因为即使所有方案都同时实施,也无法提供世界经济所需的稳定性。” 

唯有迅速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能力,才能从根本上逆转油价走势。

中国“尚能应对” 

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对于中国的影响较为复杂。 

根据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2025年中国原油进口总量为5.78亿吨,其中自中东地区进口量为2.4452亿吨,占比为42.3%。 

不过,根据观察者网的报道,中国正在与伊朗谈判,争取让原油运输船及卡塔尔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安全通过海峡。有中东糖业高管透露,目前仍有部分船只能够顺利通过海峡,这些船只要么是中国所有的,要么是伊朗所有的。 

甚至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至少10艘船只利用信号识别器等工具将轮船改成“中国身份”,试图伪造成中国船只。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刘中民从上海一家船企获悉,伊朗方面确实在“有选择地放行部分船只”。

迄今为止,还没有亚洲籍船只被袭击的消息。 

其实,中国为了应对地缘冲突导致的能源安全危机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首先,我们早已实现能源进口多元化。目前中国已经从伊朗、俄罗斯、加拿大等多国进口石油。再加上中国本身日产原油400万桶,这意味着中国对任何一个单一供应国依赖度不超过20%。 

其次,中国的原油储备规模较为充足。在2025年国际油价处于低位之时,我国已抓住窗口期,每日补充43万桶进口原油,全年储备量是2024年的5.1倍,极大增强了能源储备。

根据主流机构的预测,中国石油储备规模在11亿到14亿桶之间,大约相当于国内140天的使用量。

再加上沙特和阿联酋具备日均500万桶绕行能力,这其中大部分原油,也将出口到中国。

结语

3月8日晚间,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布“真实承诺4”行动的第25号公告:鉴于美国和以色列的野蛮行径,伊朗对敌人的攻击规模和深度将在未来数小时和数天内扩大。很显然,战争的烈度还在加剧。 

全球能源格局,正在经历一场历史性的重塑。而我们每一个人,金融市场的每一次波动,以及中东油井中喷涌而出的燃油,都是这场巨变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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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波

吴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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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作家。哈佛大学访问学者,北京大学案例研究中心中国企业史研究室主任、客座研究员,“蓝狮子”财经图书出版人。常年从事公司研究。2007年起出任第一财经频道《中国经营者》栏目主持人。主要出版著作有:《大败局》《大败局2》《穿越玉米地》《非常营销》《被夸大的使命》和《激荡三十年》上、下卷。其中《大败局》被评为“影响中国商业界的二十本书”之一,《激荡三十年》被评为“2007年度中国最佳商业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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