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财新传媒

阅读:0
听报道

我们成功将“第一次冲击”推后三年,但它恐怕还是要来了。

 

文 / 巴九灵

 

12月5日,是个大日子。

 

北京宣布,12月5日首班车起,公交、地铁不得拒绝无48小时核酸阴性证明的乘客乘车。

 

上海宣布,12月5日零时起,乘坐地铁、公交、轮渡,不再查验核酸检测阴性证明。
 

杭州和宁波深夜发布,12月5日起,不再开展常态化核酸检测;除部分特殊场所外,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进入公共场所,不再查验核酸检测阴性证明、不再扫“场所码”。

 

乌鲁木齐宣布,12月5日起,全市商贸服务业全面有序恢复正常生产经营。

 

山东宣布,12月5日起,取消交通场站、港口码头、高速卡口等场所强制性核酸检测“落地检”要求;公共场所和公共交通不再查验健康码和核酸检测阴性证明。

 

还有武汉、郑州、南昌、南宁……转眼间风云变幻。

 

孙副总理连续两天在卫健委召开专家座谈会,官方报道只字未提“动态清零”。

 

广州疫情防控发布会现场,几位发言人一同摘下口罩。

 

核酸检测点撤走,临时管控区围栏拆除,“当好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被广泛引用。

 

朋友圈一片欢腾。

 

跨过12月1日,新冠疫情正式进入第四年,人们确实期待着改变。

 

然而,春天尚未降临。12月4日,全国新增4318例确诊和25696例无症状感染者,可能预示着,我们即将迎来疫情中最难熬的日子——有人称之为“第一次冲击”。

 

It will get worse before it gets better. 在情况变好之前,会先变得更糟。

 

1

今年10月,曾有人在微博发问:你觉得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最糟糕的发明是什么?

 

点赞最高的回答是“健康码”,其次是“核酸检测”。

 

我们也想问问,对于以下五个词,你的观感是偏正面还是偏负面:

 

口罩。

 

核酸检测。

 

健康码。

 

大白。

 

方舱。

 

科幻小说《三体》里,当保护了人类半个世纪的罗辑卸任,交出“红色开关”后,迎接他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拘押和指控。

 

“人类不感谢罗辑。”

 

恰如此时此刻,很多人不感谢“动态清零”,怨恨口罩、核酸和方舱。他们或许已经忘了2020年、2021年发生的事。

 

那两年,3.3亿人口的美国,死亡数字是这样的:

1.4亿人口的俄罗斯,死亡数字是这样的:

  

6700万人口的英国,死亡数字是这样的:

 

5900万人口的意大利,死亡数字是这样的:

 

 

而14.1亿人口的中国是这样的:

 

我们很好奇印度的情况,不过印度没有年度死亡人口统计。

 

但世界卫生组织(WHO)估算了2020年—2021年与新冠肺炎大流行相关的超额死亡人数,印度超额死亡474万人——印度政府强烈反对此估计。

 

 

在这份估算中,中国和日本的超额死亡为负数。也就是说,算上封控减少的交通事故,戴口罩减少的流感病亡等等,中日两国在疫情中的死亡人口甚至少于常年均值。

 

如果对比每10万人口超额死亡人数(2020—2021两年平均),则是这样:

 

 

无须讳言,封控措施影响了其他疾病患者的正常就医,失业和心理疾病带来的死亡,也许会在后续数据中慢慢浮现。

 

但回顾2020年、2021年的数据,“动态清零”政策确实保护了大多数人。

 

当美国人面临第一次冲击、第二次冲击、第三次冲击时,当印度人无处焚尸时,2021年的我们,一度对未来的预期相当乐观。

  

2

你或许以为我们在赞美政府?不,我们这是赞美人民。

 

中国——乃至整个东亚,能够推行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归根结底在于拥有温顺的人民。老百姓让渡了巨大的个人权利,来配合政府防疫。

 

欧美不具备这样的先决条件,因此“动态清零”想做也做不到。

 

但是,由于层层加码,由于核酸乱象,由于扛过三年疫情还是望不到头,大家终究配合不下去了。11月末到12月初,防疫政策调整,开始层层减码。

 

我们成功将“第一次冲击”推后了三年,躲过了原始毒株和德尔塔,但奥密克戎的亚型变异株(XBB、BQ.1)还是要来了。

 

第一次冲击意味着什么?我们可以对比几个国家和地区的数据来看。

 

首先是美国。有人说奥密克戎最新的亚变体毒性减弱,不必恐惧,看美国的数据确实如此。今年夏天以来,美国的月度死亡人口,已经逐渐接近2019年疫情之前的水平。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新冠原始毒株冲击、德尔塔冲击、奥密克戎冲击,美国一次都没错过——有人称此为“应死尽死”。

 

活着的人,要么身强体壮无基础病,要么身经百战已有抗体,面对最新毒株,存活率确实高。

 

反观日本,今年的月度死亡人口,反而高于2020年、2021年。 

 

 

至于原因,此前已经提到,疫情最初两年,日本算是防疫优等生,并没有经历全民疫情冲击。

 

虽然东京奥运会前后,出现过局部德尔塔疫情,东京都、大阪府、京都府几次进入“紧急事态”,但疫情最终都被扑灭,没有席卷全国。

 

直到,今年。

 

 

目前日本日均新增确诊10万余例——大约是美国的两倍——日均病亡150人左右。

 

奥密克戎简直是东亚模式的噩梦,防不胜防。

 

但日本仍然不适合我们参考,毕竟他们此前磕磕绊绊经历过,不是第一次破防了。

 

由奥密克戎引发的第一次冲击,典型案例是中国香港和中国台湾。

 

2020年1月到2022年4月,台湾地区新冠累计病亡只有865例。而2022年5月至今,台湾新增病亡13613例。

 

5月以来,台湾的月度死亡人口,比上一年平均高出20%。

 

这就是第一次冲击。

 

所以,春天真的还没到来。

 

“广州疫情发布会发言人现场摘口罩”看似鼓舞人心,但我们也应该看到,香港市民悼念江总书记时,人人都戴着口罩。

 

 

大公文汇网发布微博,强调香港没有躺平。

 

 

这座新冠病亡一万余人的城市,如今比内地谨慎。

 

戴口罩、勤洗手、保持社交距离、接种疫苗、定期核酸检测、适量储备药物、水封地漏……当地方政府放松管控,个人更应该注意防护,远没有到庆祝的时候。。

 

旧的防疫模式正在远去,新的防疫模式尚未建立。“当好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不是一句套话,希望你认真对待。

 

话题:



0

推荐

吴晓波

吴晓波

441篇文章 1次访问 3分钟前更新

财经作家。哈佛大学访问学者,北京大学案例研究中心中国企业史研究室主任、客座研究员,“蓝狮子”财经图书出版人。常年从事公司研究。2007年起出任第一财经频道《中国经营者》栏目主持人。主要出版著作有:《大败局》《大败局2》《穿越玉米地》《非常营销》《被夸大的使命》和《激荡三十年》上、下卷。其中《大败局》被评为“影响中国商业界的二十本书”之一,《激荡三十年》被评为“2007年度中国最佳商业图书”。

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