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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波:这是一个好时代,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

3月25日,思想食堂发起人吴晓波老师在杭州为学友们呈上了非常精彩的一课。他从产业经济研究的角度,和大家分享了他对中国当前产业经济所面临的周期,以及实业领域中所发生变化的一些看法。
 
演讲/吴晓波  整理/思想食堂
 
课程一开场,吴晓波老师先谈到了目前大家都非常关注的中美贸易战。
 
1 中美贸易战不可避免
 
两年前,我在思想食堂上课的时候就讲过,随着中国的崛起,美国对中国的全面遏制,从政治、军事、文化、意识形态到经济,都是不可避免的。
 
 
我们今天看到的美国的行为,其实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当时希拉里访问中国,对中国的周边国家也进行了访问,那时候就开始对中国进行战略性的遏制。
 
放眼看,近一百年的时间里,美国作为经济大国,发动过几次重大的贸易战:
 
第一次是1920年代大萧条时期,它的贸易战对象是英国;第二次是1950年代,对象是苏联;1980年代,以广场协议为核心,发动了第三次贸易战,对象是日本。
 
美国的贸易战对象都是当时全球的第二大经济体,所以今天它面对的是中国。
 
近十年来,中国经济的发展从1到N。在水大鱼大的过程中,不仅自身发生了很多体制性的纠缠,也对周边邻居造成了不适。
 
2 2018,新中心时代
 
从改革周期的角度来看,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改革进入了第四个阶段。目前第四个阶段的第一个时期已经结束。
 
在过去的五年,我们经历蓬勃发展的同时内心非常纠结,甚至中国未来的改革面貌也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如果你问我,2018年以后中国的整个经济格局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我想了半天,想到一个词,不知道对不对,这个词是“新中心时代”。
 
第一个中心是“技术官僚治国”。过去五年,中国政治发生的最大事情是反贪腐,通过反贪腐重新确立了中国的政治中心。
 
我觉得在未来五年内可以看到的景象是,一批技术官僚会管理整个国家。他们会推动中国在产业经济领域的充分市场化,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在技术层面上解决中国的产业经济问题和与周边国家的摩擦。
 
 
第二个中心是“国家资本驱动”。中国正进入越来越明显的国家商业主义时期。我觉得,一个比较好的可能性是国家资本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到国有产业经济中。
 
我个人认为,这是很好的事情。在资本层面上,形成了国际资本、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的融合。在这个基础上,国有资本的渗透能力会变得越来越强。
 
所以,未来几年,我们会看到中国的国有资本改革进入全新的阶段。
 
第三个中心是“中心城市布局”。今天中国的城市化率将近60%,并且每年以1.2%的速度不断扩大。
 
最近20年,中国经济的发展就是一个城市化不断扩大的过程。
 
通过城市化不断扩大,产业向中心城市聚集,房地产价格不断膨胀,老百姓通过购买房地产的方式沉淀所有的劳动价值,劳动价值通过房地产不断上涨进行增值,政府通过房地产回收货币的泡沫。
 
这就是过去20年,中国经济发展的主要脉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中国将出现10~20个千万级人口的城市,6~8个两千万级人口的城市,然后人口向中心城市大规模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磁场效应。
 
这就是城市领域发生的事情。
 
 
第四个中心是“一带一路效应”。“一带一路”是国家战略层面上的一次顶层设计。我们希望建立一个覆盖新的东亚的政治格局中心。这就是中国的大国崛起梦想。
 
站在2018年看,我们会看到未来将会出现的新的政治、经济格局。
 
我们每个人都是历史大潮中非常渺小的一部分,但刚才讲的所有变化都会影响我们的创业、我们的生活、我们的财富波动,我们进入了大的经济周期。
 
3 中国商业的四个新特性
 
我们把宏观层面看清楚了后,再来看产业经济层面所发生的事情,都有哪些呢?
 
我觉得出现了四个新的特征。
 
第一,大众消失,圈层文化盛行。
 
过去几年中,有一个年份挺重要——2015年。
 
2015年以前,所有研究中国消费市场的人都认为它是一个哑铃型市场:一头是超级有钱的高净值人群,另一头是低端消费人群。
 
2015年之后,中产阶层开始主导消费市场,中国市场变成一个橄榄型市场。理性消费者替代感性消费者,国家的理性消费能力开始增加。
 
 
审美也开始大规模地出现圈层。所谓的统一市场已经消失,每一个消费者根据三个要素自我区隔:年龄、财富、审美。市场变成彻底的圈层化、碎片化的市场。
 
第二,需求导向,智能再造生产。
 
今天中国产业市场最大的变化发生在生产线,发生在公司的组织内部,甚至改变了中国的产业模式。而这些发生在供给端的变化,是由需求端推动的。
 
前面我们讲到,整个市场被切分,消费者的需求变得更加个性化。
 
由于人需求的不同,会产生不同的商业模式。由此可以看到,随着消费端不断地圈层化,工厂内部模式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第三,审美优先,必需让位美好。
 
美这件事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有一句话叫“颜值即正义”,设计成为新的生产力。
 
在物质极大丰富的前提下,人们购买一个东西的理由,已经不再是需要它,而是喜欢它。
 
 
比如白酒,大部分人搞不清楚酱香型、浓香型、清香型、混合香型。但是他们会选择洋河·梦之蓝,是因为感情上有共鸣。未来,人在审美上、在自我学习和提升上的消费会越来越多。
 
如果说前面大众消失为年轻人创业提供了穿越式的空间,那么审美优先则为优质产品提供了空间。
 
第四,产业洗牌,科技颠覆能力。我认为产业洗牌的速度会变得越来越快。
 
中国所有产品发展过程中都有一个景象,就是当一个产品三年内销售量持续增长,就一定会有大量的人涌进来,打起价格战。
 
但是,随着中产阶层的崛起,他们购买一个商品是认品牌、认品质、认服务,而不再是价格。
 
所以,未来的产业洗牌,依赖的将是技术创新推动的消费需求快速更迭。
 
两年前大家对一些产品的想象,比如不需要汽油的汽车、能够自动检测食物是否腐烂的冰箱,如今都成为了事实。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所有的产品都可能被重新想象。
 
这就是站在2018年,我们看到的中国商业发生的变化。
 
我们会发现,所有的变化都是从边缘开始的,它都不是一个中心式的模型,都是从边缘开始,然后通过技术变革、商业模式和消费者需求的迭代完成的变化。
 
 
我们仍然处在一个很动荡的时代。
 
今天很多中国人都处在极度焦虑状态,我们的注意力非常分散,有时候我们会表现得非常愤怒,有时候又对前途充满着好奇,有很多的疑问。
 
所以,最后我想把《激荡三十年》里的最后一句话送给大家——“今天还是一个好的时代,因为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
 
(以上根据吴晓波老师的部分讲课内容整理而成)
 
互动环节
 
提问:吴老师,您刚才说到,“当这个行业或者产品需要靠降低成本维持利润的时候,那么就是它需要改变和创新的时候”。您能不能展开说一说?
 
吴晓波:不是降低成本,因为任何商品都需要降低成本,通过提高劳动效率,通过一些管理工具,或者通过原材料集采或分享模型降低成本。降低成本肯定是公司运营中非常重要的环节。
 
我的原话是“一个产品的定价和成本相关联”。我讲的是定价和成本之间的关系。
 
凯恩斯讲过,商品最终的价格不是由成本决定的,是由消费者心理决定的。
 
所以,我们生产产品的时候要想:第一,我们面对的是哪个消费者群体;第二,消费者愿意为这个服务(产品)支付什么样的价格。
 
产品功能也好,品位也好,审美能力也好,工业设计也好,要和消费者所愿意支付的成本形成一种对价关系,这是一种创新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这样的关系,那么所有的创新都会依赖于与竞争者形成比例关系。当和竞争者形成比例关系的时候,价格就会被细分,因为两者的竞争肯定是成本上的竞争。
 
这是一个定价上重新思考的方式和思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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