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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波:曹国熊押注“新匠人赛道”

作为风险投资人,三年前,曹国熊创造性地投出了“自媒体赛道”,而今,他决意转战下一局。
 
文/吴晓波(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1
 
林盛来做路演的时候,送了我们每人一根雪糕,有丝绒可可味、干酪味和手煮茉莉味的。我问他,有提拉米苏味的吗?
 
林盛说,这个还没有。我有点遗憾地说,这下有点悬了。
 
头头是道的同学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曹国熊喜欢吃提拉米苏是出了名的,甚至不惜吃坏一口牙齿。
 
 
林盛是上海的一个知名策划人,前几年帮助一家东北的冷饮企业策划了网红雪糕中街1946。今年,他出来创业,创立新的雪糕品牌“钟薛高”——中国雪糕的谐音。这款雪糕浑身上下都是环保健康概念,香精色素零添加,采用可降解的冰棍棒,最短仅有90天保质期。
 
在刚刚过去的盛夏季,钟薛高是天猫、小红书上最受欢迎的雪糕。
 
钟薛高的A轮估值不便宜,而且没有提拉米苏味的,不过,曹国熊还是下决心投了林盛。
 
2
 
2014年底,曹国熊投资过一个做天然蜂蜜的创业者。
 
这个叫张小伟的成都人原本是在淘宝上开箱包店的,他参与创立的麦包包是当年第一批淘品牌之一。2014年,他去川北阿坝州旅行,偶尔接触了当地的几位羌族养蜂人,深深为他们的坚守所打动,而他同时得知,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所谓蜂蜜、蜂王浆,其实都是用工业原料果脯糖浆调制而成的——这些企业几乎都不采蜜。
 
 
张小伟决意做天然蜂蜜品牌“等蜂来”。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曹国熊听了张小伟的故事,便脑门一热,成了他的天使投资人之一。如今,等蜂来签约近千名蜂农,成为蜂蜜行业的新物种。
 
如果说,2014年的投资张小伟是一时冲动,那么,到2016年前后,他突然隐约看到了一个新的创业风口。
 
那年7月,吴晓波频道举办了一场“奇葩匠人”的海选,在一周时间里,有1200多名新匠人报名,最后脱颖而出的50人在上海做了一场直播路演,曹国熊和我是评委。
 
就在那次路演上,曹国熊见到了做猫王收音机的曾德钧、做羊绒围巾的郭秀玲、做时尚袜子的赵知融和做设计师手表的张建民。他们专注一业,自得其乐,心无旁骛。
 
 
在乱云飞渡的创业界,他们似乎是一群安静的、并不招资本待见的另类。
 
但是,这些人却可能代表着一种新的方向——随着新中产的崛起,人们对产品的品质要求越来越高,商品的必需性让位于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当这种转变成为趋势之后,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值得被重新想象一遍。
 
3
 
曹国熊做风险投资这一行,已经有十五年之久。
 
九年前,他是经纬中国的人民币基金发起人,参与投资了上百家TMT科技公司,可以说是移动互联网这波投资热的得益者之一。与一般的投资人不同,在回报率之外,他更乐意从变革趋势、产业生态的角度去发现机会点和寻找投资的乐趣。
 
2015年初,曹国熊投资我创业的蓝狮子和巴九灵。他敏锐地发现,刚刚勃兴的自媒体也许是一个还没有被发现的赛道。于是,他发起组建了狮享家和头头是道基金,成为风投界投资自媒体的第一人。
 
迄今我还记得与十点读书的林少见面时的场景。
 
曹国熊问林少,你是做什么出身的。林少答,厦门机场修飞机的。
 
再问,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人。答,三个人,我,我太太,和我小舅子。
 
又问,在哪里办公。答:家里。
 
十点读书当时的估值是3000万元。曹国熊搓了好一会儿手。最后还是咬咬牙投了。消息公布后,有相熟的投资人给老曹发微信:“有你这么哄抬物价的吗?”不久前,十点读书在融资,估值已经超过20亿元。
 
在过去的两年多里,曹国熊一口气投资了灵魂有香气的女子、张德芬空间、小鹅通以及喜马拉雅、一条、乐刻等百余家泛文化企业,头头是道成为中国文化投资领域的头部基金。
 
4
 
投资新匠人,开辟一个新的赛道,曹国熊其实犹豫了很久。
 
跟那些互联网创业者相比,新匠人当然是一些更有趣的人,而且离具体的生活更接近。他们专注于一些特别细小的商品,比如一把雨伞、一块毛巾、一方红糖、一包茶叶。不过,他们的投资价值在哪里,又当如何评估,这在今天的中国风投界,是一个难题。
 
有一天,曹国熊问我,有没有可能建立一个新匠人的投资评估体系?
 
这个问题直接诱发了一项基础性工作的展开。2017年夏天,我们与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合作,开发新匠人价值评估体系。
 
 
这是一个开创性的研究工作。在陆雄文院长的指导下,研究人员以独特性、成长性和创新性为三大维度,设计出十二个评估指标,并且得到了龙信数据、清博数据和微信、有赞、京东数据研究院的大数据支持,建立了一个初步完善的价值评估体系。
 
有了这个工具,新匠人企业的经营表现和可投资价值一目了然。投资不再是拍脑袋,而是更加可量化和可评测。
 
曹国熊又开始搓起手来。今年6月,头头是道二期基金的资金到位,他宣布把新匠人作为重要的赛道,押注投入。在他看来,新匠人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投资赛道。一方面它应和了消费升级的大潮,另一方面,它属于典型的新型制造业,是这个国家实体经济复苏的新势力。
 
5
 
8月31日,在静逸别墅举办了一场有点特殊的投融见面会。
 
吴晓波频道邀约了八位新匠人来到杭州,曹国熊则请了红杉、德同、元璟和尚之诺等四只基金的同仁,一起与新匠人们座谈交流。他们从事的行业纷繁多样,有香水、女鞋、奶茶,也有石墨烯眼罩、吹风机、纯棉手巾等等。
 
绝大多数新匠人是第一次进行融资路演,而与会的投资人,也是第一次跟如此众多的新匠人面对面。
 
这种生涩的场面,不由令人想起三年前投资林少等人时的情景。
 
路演会结束,已是黄昏时分。曹国熊和我站在台阶上,一一送别新匠人,看他们年轻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葛岭的松柏之下。此时,不远处的西湖华灯初上,暗潮涌动。
 
曹国熊问我:“你说,这一次的风会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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